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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共产党员的人生传奇
2016-07-15 15:20   审核人:   (点击: )

 

谨献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

春日的午后,阳光柔和,风儿轻扬,杨柳条上絮包早已膨满见绿,只待更大一场春风,便可葱绿满城,春意盎然。校园里,人们在静静地行走,享受这和平、安详、美丽的春光。按照约定,拜访一位老干部,还未到达,老人已然坐在活动室门前的长椅静静等候,清癯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写满沧桑的脸上溢着慈爱的微笑,和善的眼神透出对过往的一份淡定与坚毅。

“陈老师,您好,我是……”“你是井同志吧……”话还未说完,老人一句久违了的招呼让我顿生亲切,于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将我带回到那遥远岁月。

(一)

老人叫陈玉凤,今年89岁,1927年出生在风光迤逦的镜泊湖边的一个叫金坑屯的小村庄。和许多普通中国百姓一样,陈玉凤一家本想可以在这里耕读传家、繁衍生息,世代平静安定地生活,然而日寇的铁蹄却将这并不奢望的梦踏得支离破碎。“九一八”事变后,随日寇侵略的加剧,牡丹江、海林、宁安一带很快陷入日寇的魔爪。面对残暴的侵略,中国人民从未屈服,1932年,海林地区的爱国民众率先成立抗日山林队,而后又联合其他七支山林队,正式成立“八大队”。而此时,抗联名将周保中率领的抗联第五军及金日成领导的朝鲜营也在镜泊湖一带同日寇周旋。几支队伍相互配合,协同作战,狠狠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在这抗日的洪流里,陈玉凤一家也投入了其中。她家成为东北抗联的秘密联络站,她的大舅方鹏良家在附近的东山也成立了联络站,联络总站设在了马连河屯的黄兆枢家,而黄兆枢则是时任宁安县委书记、吉东特委书记,解放后任黑龙江省省长李范五的岳父(其女儿黄秀春为李范五妻子,后改名为黎侠)。三个联络站相互距离20多里,担负着周保中与李范五、抗联部队与“八大队”之间的通信联络与情报传递。

儿时的陈玉凤(前排中间)与同学合影

为了团结更多的人抗日,结成巩固的抗日同盟,陈玉凤的家人与投身抗联的爱国人士采用最古老的拜把子方式,来表达共同抵御外侮、誓同生死的坚定意愿。这其中,陈玉凤的爷爷陈福有与黄兆枢、田二爷,陈玉凤的表哥方海山与周保中、金日成等八名抗联将士分别结为拜把子兄弟。国难当头,这些有着不同民族、职业、身份与背景的仁人志士为了 驱逐日寇、光复祖国的共同目标坚定地走在了一起。面对高天厚土,浩渺山河,一碗碗浓浓烈酒喝下,声声誓言撼天动地:我们拜把子成为亲兄弟,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同生死、共患难,永不分心……在抗联的安排下,陈玉凤的家人承担了不同的工作任务,爷爷是交通员,叔叔是给养员,表哥方海山和两个哥哥则是直接参加了抗联队伍,与日寇作战。

在陈玉凤儿时的记忆里,爷爷和叔叔经常到山里给抗联送情报和粮食,家里也成了周保中等抗联将领经常开会的地方。大人们的教导和长期的耳濡目染,让陈玉凤知道他们是要赶走那些侵占家乡的日本鬼子的队伍,要掩护他们,千万不能让日本人知道,人也逐渐变得机智勇敢。至今,她还记得周保中最后一次在她家开会的情形。1934年的一天,周保中等七八位抗联将领在陈玉凤家里开会,父亲在外面站岗,母亲忙着张罗做饭。由于经常往来,加之与表哥方海山是把兄弟的关系,周保中和金日成也称陈玉凤的母亲为姑妈,而对待这些抗联将士,母亲向来比亲人还亲,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和白面,做了一锅小米饭,烙了四个白面大饼。周保中他们只吃了小米饭和鸡蛋汤,却没舍得吃饼,而是用刀把大饼切成了一块块,用布包好,说带回山里吃。当时的抗联部队十分艰苦,有时甚至十多天都吃不到一粒粮食。正在开会时,父亲突然从外面跑进屋里,急促地说:快跑,南面有汽车来了。周保中他们急忙从事先准备好的开着的后窗户跳出去,向北面山上的树林里奔去。

不一会儿,鬼子和汉奸一拥而进,里里外外将陈玉凤家搜个遍,扑了个空。为了泄气,一个鬼子狠狠地将在炕上坐着的陈玉凤拽下,朝门槛摔去,却被一个汉奸翻译拽住。只见那个翻译立马变了嘴脸,假意和善地问陈玉凤:你见没见过红胡子(鬼子对抗联及民众抗日武装的称谓)?

“我见过黑胡子、白胡子,没见有长红胡子的。”陈玉凤回答道。

“那你见没见过这个。”说着,翻译拿过一支长枪给陈玉凤看。

“这个是啥,没见过,我们烧火做饭都用烧火棍,这个能烧火吗?”

一计不成,翻译又掏出糖来给陈玉凤,看看从孩子嘴里能不能透出点情况来。见到糖,陈玉凤像一个从没有见过糖似的,迫不及待地抢过去,放在兜里,用手紧紧地捂着,又装作要吃糖的样子不再理会那个翻译。

陈玉凤机智的反应让鬼子一无所获,以为童言无忌,便离开了陈玉凤家。事后多年,陈玉凤回忆起此事,她说,当时太危险了,要么自己被摔死,要么说出实情,全家乃至抗联就要遭殃,如果没有大人经常的教导,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会应付这么大的事儿。

1947年10月1日陈玉凤与土改工作组合影(前排右一)

自从陈玉凤家的联络站被鬼子盯上后,所有对抗联的联络和给养只能更加隐秘和谨慎,直至周保中领导的抗联五军转移。而陈玉凤一家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先后有六位亲人牺牲或惨遭鬼子杀害。爷爷在最后一次奉周保中命令给“八大队”送信时,被一个吸食大烟的村里人告密,日伪警察封锁了下山的道路,爷爷在送完情报返回时听到山下的枪声,为了确保安全,只好绕道穿过莽莽原始森林,趟过一人多深的牤牛哈河,直到天黑才将另一份情报安全送到联络总站。由于高度紧张、劳累,回来当晚便猝死在炕上。爷爷死后,一直为抗联送给养的二叔陈志才便当起了交通员,由于汉奸告密,也被鬼子杀害。

表哥方海山也是由于汉奸告发,被鬼子抓去。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和周保中等抗联将领拜过把子的关键人物,日寇当然不能轻易放弃,先是以高官诱降,后又施以酷刑,方海山未曾有一丝动摇。无奈,日寇只好将方海山带到宁安东京城内秘密杀害。断壁残垣,荒草凄凄,在这1300年前曾经盛极一时的古渤海国故都遗址,望着被日寇蹂躏的苍茫河山,方海山大义凛然,怒斥日寇:我们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我们从不向外侵略,你们是战胜不了我们的,终究是要完蛋的……最后,方海山面朝家乡跪下,被日寇刺死。而这些恰恰被几个老乡在墙头上偷偷看见。当得知表哥被害后,陈玉凤的家人急欲去收尸,却被村里人极力劝阻,因为去了,便是自投罗网。待第二天赶去才将方海山烈士装殓回来。

1935年4月,正值春播时期,参加抗联的两个哥哥奉周保中命令回家种地。周保中说,趁着这两天消停,回去赶快把地种了,粮打多了,部队也就有吃的了。一天正在劳作时,十余个被我抗联部队袭击溃逃的日本鬼子抬着一死一伤从路旁经过,为了泄愤,鬼子朝手无寸铁的两个哥哥开了枪。陈玉凤的二哥当场被打死;大哥被打伤,一直瘫痪在炕,几年后也含恨去世;而陈玉凤的二嫂也因为跑鬼子(躲避鬼子扫荡),险些被击中摔在山下,不久后怀着身孕去世。

日寇的凶顽和残酷的斗争环境,并没有使陈玉凤一家放弃坚决驱逐日寇的念头,而是掩埋了亲人的遗体,擦干了眼泪,继续担起为抗联传递情报、提供给养的重任。陈玉凤记得母亲常说,日本鬼子不让咱们活,咱们得替死人报仇。就这样,孱弱而又无比刚强的母亲带着小陈玉凤作掩护冒着随时被杀头的危险,毅然穿行于各个联络站和深山里,为抗联和“八大队”送去一份份情报。当时,陈玉凤还记得那写有情报的一张张小纸条就塞进了她的棉袄的夹缝里,送粮的时候,要把肥大的棉裤腿扎紧,然后再往棉裤里装一些粮食,又不能装太多,就这样一点点地运送。如果遇到日伪警察盘查,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她会大声哭着说:我姥爷有病了,要不行了,你可要多活一会儿啊……

美丽的镜泊湖水时而奔流激荡,时而静静流淌,滋养着千百年来生生不息的家园。为了这方宁静美丽的热土,多少英灵为之血沃湖滨,长眠于此;多少仁人志士、爱国民众为之竭竭奋斗,慷慨赴死。她见证了我们中华民族的不屈与抗争!

(二)

日本侵略者投降后,以张闻天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来到东北开辟根据地。1945年12月,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合江省委书记张闻天来到宁安,以中共东北局北满分局代表身份开展工作(1945年11月,张闻天同志已被任命为合江省委书记,但由于土匪破坏铁路,去往合江省委驻地佳木斯受阻,只好经由牡丹江暂留宁安)。在宁安,张闻天迅速恢复党的组织,成立宁安县委,发动群众进行土地改革,同时建立了宁安学院,培养青年干部。也就是在这所学校,在张闻天同志讲的党课上,陈玉凤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马列主义、什么是阶级,明白了只有消灭剥削阶级,才能解放劳苦大众的道理,也给一直迷茫中的陈玉凤寻到了方向。跟着共产党干革命的念头悄悄地在陈玉凤心里扎了根。

陈玉凤在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工作时留影

陈玉凤的特殊经历和觉悟引起了张闻天的注意。课后,张闻天对陈玉凤说:“想跟我去佳木斯吗?”“想,跟着老师干革命,老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陈玉凤激动地说。“好,先不要说,这是党的秘密,等我的通知。”张闻天笑着说。在张闻天等中国共产党人的引导和教育下,1946年,19岁的陈玉凤在勃利县由时任勃利县委书记的富振生介绍,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恰在此时,时任合江军区司令员方强正带兵在勃利县一带剿匪并创建地方武装,需要一个有胆有识的共产党员来带兵,陈玉凤被方强委派为教官,训练这支武装,也称“勃利大队”。在两个多月的训练中,陈玉凤和队员们一道摸爬滚打,一边学、一边教,骑马、射击等样样精通,队伍的军政素质有了大幅提高,以至于附近的土匪闻听“勃利大队”后,不敢再来袭扰。

一天傍晚,一个中年队员来找陈玉凤请假,要回家探望。陈玉凤看他言辞恳切,便应允他明天一早立即返回。待第二天早,那个中年队员却又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原来,这个年轻人是他的儿子。他说:陈教官,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天,我看到这支部队是真正替咱们穷人打天下的队伍,今天我把儿子送来,让他也跟着共产党干革命。

随着剿匪斗争的深入,一天,方强找到陈玉凤说:“从你的政治表现、家庭出身、个人历史、文化程度、身体条件、年龄六个方面考察,准备让你学开飞机,这是组织纪律,不能泄露。”然而,就在陈玉凤等待命令时,合江省委发来命令,调陈玉凤到佳木斯担任省委机要员。接到命令后,陈玉凤急忙奔赴佳木斯,限于当时条件,车马极少,只能一路爬坎过坡,晓行夜宿。可是,当陈玉凤赶到佳木斯的时候,由于工作需要,机要员已另行安排他人了。

来到省委驻地,刚到门口,就被一位女同志拽到屋内。不待陈玉凤反应过来,那人开口就问:“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你是?”陈玉凤诧异地摇摇头。

“你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个小姑姑?经常领着你玩。”

“是有啊,你是……”

原来那位女同志正是时任合江省委副书记李范五同志的妻子黎侠,也就是陈玉凤爷爷拜把子兄弟、联络总站黄兆枢的女儿。按照辈分,陈玉凤叫她姑姑。黎侠,原名黄秀春,受父亲影响,12岁时开始从事抗日活动,14岁就参加了抗联。在一次鬼子抓捕中,正是小陈玉凤将她藏在了炕琴(炕上的柜子)底下,并躺在了一旁做掩护,才躲过了鬼子的搜查。

“你爷爷牺牲了,后来是谁给抗联和八大队送信啊?”

“我二叔,二叔被害后,就是我妈妈和我。”

……

黎侠详细地问过当年的斗争经历,当得知陈玉凤已经加入共产党,并要到省委工作,黎侠十分高兴,鼓励她要好好学习和工作。

陈玉凤在佳木斯工学院与同事合影(左三)

此时的佳木斯作为中共合江省委的驻地,成为我党在日本投降后在东北开辟的第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和大后方,中共中央东北局所属军政机关及东北大学、东北军政大学、鲁迅艺术学院等一度迁入佳木斯,一大批解放区著名文化艺术界人士云集于此,被誉为“东北的延安””。同时在我党的领导下,反奸清算、土地改革、建立民主政权、剿匪斗争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

佳木斯的全新景象也深深吸引了陈玉凤,尤其是东北大学的办学让陈玉凤萌发了进一步学习深造的想法。在等待工作安排时,时任合江省委组织部长刘英(张闻天同志夫人)找陈玉凤谈话,准备派她去萝北县任县长,开展革命工作。一心求学的陈玉凤恳求地说“我想上大学,继续学习。”第二天,刘英再次找到陈玉凤说:“萝北太远了,组织派你到汤原县当县长,你准备准备吧。”陈玉凤再次恳求地说:“我文化低,听了张老师(张闻天)的课,我就像打开天窗一样,感觉知道的太少了,还想继续上学,请组织给我一个机会吧?”刘英一脸严肃,没有表态。没有办法,陈玉凤只好找到张闻天。一向和蔼的张闻天有点严肃地说:你等着吧,刘英同志要狠狠地批评你。陈玉凤心想,有你在,我才不怕呢。

过些时日,陈玉凤上大学的请求获得批准,如愿以偿地进入东北大学学习。时至今日,谈起与张闻天、刘英夫妇交往的经历,陈玉凤依然充满了崇敬与感激:张闻天同志十分亲切、和蔼可亲,对人对事总是耐心和你讲道理,让你真心实意地去信服,他所做的都是从党的全部利益出发的,是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者。而刘英同志则不善言笑,对人对事很严格、严厉,有不对的地方会立即批评你,很多干部都怕她。记得最后一次刘英同志找她谈话,严肃地说:“组织同意你到东北大学上学,但是你要好好学习,不准谈恋爱。”陈玉凤满心欢喜地深深地敬了个礼:谢谢组织,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为革命做更多工作。事后她暗自窃喜,其实那是张闻天同志批准的。正是张闻天的教诲与引导,让她从一个小丫头一步一步走上了革命道路。

在东北大学学习期间,陈玉凤被编入二届二班,学习社会科学,胡炎等一批从延安过来的党政领导和文化名人担任教师。在那里,陈玉凤如饥似渴地汲取各方面知识,积极参加党的活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主席的革命理论与思想、从延安带来的一切新思想新作风,让她耳目一新,茅塞顿开,原本朴素的爱国思想、反压迫意识,逐步转变为内心中最为坚定的政治自觉和理论自觉,为日后开展革命工作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在东北大学学习期间,陈玉凤被派到桦南县开展土改工作。为了发动广大贫雇农搞土改,她与工作队挨家挨户去宣传党的政策,动员群众。在动员一户贫农时,一个小她几月的青年引起陈玉凤的注意。他全家只有一间破旧的东厢房,里面家徒四壁,几乎什么都没有。而在她动员时,这个憨厚的小弟弟总是认真地倾听,于是,陈玉凤和工作组便几次动员他一起参加土改工作组,带着他抄写宣传稿件、发动群众,一起搞土改,走上革命道路。而这个青年便是日后成为国务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的国家原领导人陈俊生。

解放后,陈玉凤先后在佳木斯联合中学(第一中学前身)担任团支部书记、党支部组织委员,佳木斯团市委组织部长,松江针织厂团委书记,后调入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佳木斯工学院前身)担任日语教师,直至离休。

 

2016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也是陈玉凤老人入党整整60周年。近一个世纪的更迭与沧桑,抚今追昔,问及她的感受时,她说:日本侵略者太可恨了,我家六个亲人被他们害了,当年好几把刺刀架在了我母亲的脖子上。

我们中国历史上帮助日本那么多,他们的文化、习俗,还有文字都是学我们的,可还要侵略我们。现在日本一些人仍然心不死,他们把我们看低了!

她说:中国共产党是真正爱国爱人民讲正义的,没有党,就没有我的今天。几次我的命都是抗联救的。

抗联给了我最初的革命启蒙,张闻天同志引我走上了革命路,我十分怀念张闻天同志。

习总书记领导的党中央好,我们的党一定会越来越好,战无不胜!

采访完毕,文章已成。扶窗望去,外面早已绿染枝头,繁花盛开。

(宣传统战部 井军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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